文/許愷玲 攝影/郭依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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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一三年三月五日的晚上,我們在馥郁香氣的咖啡廳中,與相距七屆的學長相對而坐。曾為黑水溝社社長、致力於參加學運,現為議員助理,並持續攻讀研究所的賴建寰學長,談吐相當大方,對於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見解。也許是多年來參與學運積累下來的經驗,談話間學長有時會表露出激昂憤慨的一面,像個滿腔熱血的知識青年對著不公正的社會義憤填膺。

 

毅然成為歷史人

 

  提及選擇歷史系的原因,學長表示是因為自身對歷史的濃厚興趣,以及對於高中時所學的歷史產生疑問。「當時選擇讀歷史,就是以做研究為目的。」學長以十分堅定的語氣說著。但是他後來發現了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賴學長認為學習是師生之間互動的過程。說到這裡,學長巧妙的用「影印機」做比喻,說明不能只是一昧的使用土法煉鋼的方式,將知識強硬的刻進腦海,只聽不問對於如何學到扎實的知識來說,是無濟於事的。

 

  賴學長對於發言十分重視,但課堂上卻少有師生間問答式的互動,若以強迫的方式執行,就會出現深度不足的發言。學長認為發問也是要經過訓練的,但是從小在學校中並無此課程,就無法去批評深度不足夠的問題。

 

  甫上大學時,不少人對於歷史系,在現實與幻想間有一段不小的落差,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而學長當時對於選擇歷史系,說了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念了歷史系之後)更加深了我想向歷史學界邁進的道路,越念越喜歡!」雖然因為某些因素目前正在工作,但學長仍然希望能夠再往更高的學位進修。

 

  而說到令學長最印象深刻的老師,就非陳君愷老師莫屬了。學長回憶,從一年級開始就覺得陳老師相當嚴格,還記得大一時的中國通史,陳君愷老師以三周為一個單元,每個單元都有規定下周要討論的題目,並以組為單位交一份報告,同時也以組為單位隨機抽點同學回答問題,若有組員答不出來,就全組記點一次,記滿三點就當掉。每一堂課都是如此。

 

  學長表示,雖然陳君愷老師在課堂上的嚴謹是有目共睹,但同樣,私底下對學生的慷慨也是眾所皆知的,與學生的互動就像大朋友和小朋友一樣。而因為學運與陳君愷老師相當熟稔的學長,說起以前的一件趣事:當年還是部落格盛行的時候,學長寫的文章中提到陳老師時,會以「愷愷」為暱稱,有次在陳老師的研究室談天時,老師突然說道:「你那句說得很對,做個正直且熱情的知識份子!」才知道原來自己寫的文章老師早就都看過了,當然還包括那些暱稱。

 

學運的啟發與反思

 

  「教育是什麼?」這個問題是學長與學運產生聯繫的契機。賴學長從高一開始接觸學運,大學加入黑水溝社,在大三時當上社長,持續在高中到大學這七年中致力於推動學生運動。

 

  學長回想,自己國中時成績很差,為了錄取公立高中重考了一年,順利錄取永春高中後,回到國小校園找老師,感受到了成績好轉後老師態度上的落差,促使學長思考。學長說從那時候起,就深深感到教育應該是教導學生如何真正的跟人家相處,並非如何打敗別人、騎在別人的頭上,他覺得台灣的教育是血淋淋的互相淘汰的過程。而這是錯誤的。

 

  在高中開始接觸學運後,大學自然而然的加入黑水溝社。黑水溝社名稱的由來,因為距離成立也有些年頭了,有些事情也只能聽學長姐提起,而真假無從考證,後來統一的官方說法是:黑水溝以前的名稱為「中國大陸問題研究社」,那時候聽說是黨社,後來似乎是快要倒社時,為了象徵從中國大陸回歸到台灣本土,就取名叫做黑水溝。

 

  學長也提到當時在輔大舉行學運的經歷,印象深刻的一次:以前黑水溝社都會被學校打壓,可能是因為時常與學校作對,例如要舉辦「反對調漲學費」的活動,辦活動的黃單被擋下來,而單子上不通過的理由寫著「該活動有混淆社會視聽之實」,但社員們依然照常舉辦,當有人要取締,就和他們上演追逐的戲碼。

 

  後來學長偶然間和陳老師閒聊提到這件事,老師聽了非常的生氣,大力拍桌子,說學校的不是。學長當時就覺得陳老師是打從心底支持學生,並認同他們所做的事情。

 

  而陳君愷老師對於學長來說,是讓他覺得「真正是一個老師的老師」,甚至「如果未來有一天能夠當老師的話,就要這樣對待學生」。學長的認知就是不應該去限制學生太多,很多大人都告訴學生只要讀書就夠了,但陳老師卻告訴他:沒什麼事是該做或不該做的。

 

  「如果在求學過程當中,我們的知識真的是讓我們成為一個有判斷能力的學生,那麼當我獨立思考、獨立判斷,而對這個國家及社會有疑問時,就必須將這些問題提出來。」但是卻沒有人鼓勵學生這麼做,學長說:「如果是陳君愷老師的話就會。」

 

歷史系對於自身的影響,以及未來的出路

 

  學長回想歷史系所學,認為大三必修的史學方法,帶給他的幫助最大。以學長目前的工作為例,議員助理需要具備「發現問題」的能力,找出施政方面的問題,著手去解決、或者解釋它。而「找」問題和「解決」問題的過程其實很相似,在做史學方法論文時,首先面對的考驗就是:我要找什麼題目?應該要從哪邊下手?作助手時亦然,必須先找到關鍵的問題,再透過找資料的過程印證自己的說法,從而得到一個結論,這些和寫論文的過程是很相像的。

 

  但如同前面提到過的,學長對於歷史是「越念越喜歡」,並未放棄繼續進修的想法,現在的工作對學長來說只是暫時的,而學長也表達出了「換跑道」的意願。當我們問及當時找工作的情況時,學長特別強調「超難找」。學長語重心長的對目前在學的學弟妹們建議,若不打算進修的話,就要提早為未來做打算,多增加工作經驗或專業技能。

 

  「而想繼續進修的人,如果真的下定決心,也對歷史有一定程度的熱誠,那就勇敢的讀下去!」在採訪接近尾聲時,學長給學弟妹們最真誠的鼓勵,期許同為「歷史人」的大家,都能順利朝向未來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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