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欣 圖/網路

 

  大陸土地遼闊,文化多元,再加上少數民族眾多,其實有非常多的地方可以遊玩,像是北京、西安、四川、雲南、哈爾濱等等,但除了一個地方的文化風情外,點和點之間的交通轉運也是一段很精彩的旅行。

 

  大陸的火車有動車、高鐵和一般火車,座位分為無座、硬座、二等軟座和一等軟座,且因為地幅遼闊,有時一搭便是二十個小時以上,所以這裡還會有臥舖的出現,分硬臥和軟臥,又有上、中、下鋪等選擇,非常多樣和新奇。

 

硬臥   

硬臥

 

  在這些選項當中,又屬座位最為有趣,因為總能認識各式各樣、來自各地的人,其中又以硬座為最多人選擇,因其價位較低,且正因如此,選擇以硬座度過旅程的人總是五花八門,從高階主管到市井小民皆有,而在這樣的多元下,每個車廂裡呈現的氣氛總是複雜和熱鬧。

 

  大陸這裡的火車站前通常會有一個廣場,大站的廣場與小站差異甚大,像北京的站前廣場總是擠滿了人,發廣告單的、坐在地上等待火車的人群、小攤販們、人來人往的旅人……,儘管廣場很大,卻像一個大鍋裡盛滿了豆子,依然覺得擁擠,但山西平遙的站前廣場卻小得多,也不是那麼的熱鬧,頂多幾個零星的人們走過,也沒有一個計程車的專門車道,相比之下,繁華與落寞,顯而易見。

 

  一進火車站後,需要檢查行李和隨身物品,有時候也會需要人身檢查,因為火車站很大,需要搭手扶梯到各個候車區,一般來說會在火車到站的前二十分鐘開始剪票,但火車常會有遲來的情況,因為去年曾發生過一件很大的事故,曾經因為兩車的擦撞而導致多人傷亡,所以現在的運作駕駛方面都非常的謹慎,只要有一小點意外的可能都會慢速行駛或等待,導致影響火車的行運。

 

  火車的候車區常常會塞滿了人,一旦剪票,每個人都會用最快的速度下到月台,在那裏排隊上車,月台上也會有幾個攤販,不僅如此,火車內也會有,除了販賣平常的鐵路便當、水果、飲品外,還會有幾個叫賣者穿梭各車廂間,第一次看到會有些驚訝,因為都是些穿著火車工作服的人員,叫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像是皮帶、文具用品、魔術方塊、娃娃吊飾等等,也可能會依著火車目的地的不同而有所變化,他們會像購物頻道那樣,把商品說得天花亂墜,多好用、永遠不會壞,像是「火燒不破的襪子」,還會現場用打火機示範,不僅如此,他們還非常敬業,從第一節車廂走到最末節外,還會來回往返,而且他們的聲音都非常的宏亮,也會和「觀眾們」互動,但是他們不太會接受殺價,只會在夜漸漸暗時,自己降價,只是這樣的叫賣縱然有趣,常會吵醒因疲憊正在休息的人們,再加上推販賣車的人員有些態度不佳,一經過便像骨牌效應般,沒座位而站在走道上的人們紛紛起身避開,也會跟著影響到走道座位的人們,但這類的販賣卻是火車上必定會出現的「表演」。

 

 叫賣  

叫賣

 

  不僅這樣,火車上在某些時刻也會有鐵路廣播,但通常都是一些輕鬆的音樂和人聲,只是因火車上的人很多,有些人會用喇叭播放自己的音樂,這時候便會聽到兩種不同類型的音樂打架的聲音,廣播照樣進行,播音樂的人聽得忘我,誰也不讓誰,直到廣播結束,而這樣的喧鬧還夾雜著人聲鼎沸,或者小孩子的哭鬧聲,雖然熱鬧但有時候卻是不得休息的環境。

  火車上也會有抽菸區,只是通常太多人抽煙,車廂內偶爾還是會瀰漫著淡淡的煙味,有些人是因為菸癮,有些人是因為坐太久想去動一動,但不管何者,因為沒座位的人很多,所以有時只要一離身,說是遲那是快,便會有人一屁股頂上,等那人再回來,便會發現自己沒了座位的情景,雖然這感覺可能會使人不快,但其實站票是真的很辛苦,有時一站就是十幾個小時,有先前自備小椅子倒還好,沒了的站累了就只能坐地上,但因著人來人往,不但無法休息,還會遭到別人的白眼和臉色,所以有些站票的人們便會佔據洗手台,或是各車廂的儲物區之類,所幸的事,有些有座位的人看到站票這樣辛苦,偶爾也會讓他們坐著休息一下,或輪流座位。

 

車廂   

車廂

 

  在火車上新奇的情況屢見不鮮,有些會發生衝突,有些時候卻是交友的好地方,因為互相都不認識對方,在眼神之間、在客套之間,便會開始聊起來,問對方是哪裡人?要去哪裡?為什麼?然後或許會提及自己的工作、生活等等,對象不一,有時是大媽、有時是青年、有時是老伯伯,從高級份子到目不識丁,從耄耋老嫗到牙牙小兒。在聊天的過程中非常有趣,因為每個人旅行的意義都不一樣,有人是為了見女朋友,有人返鄉,有人是為了考試,有人則是工作,但不管是何種,都是買下了這節車廂的這個座位,彼此相見、彼此認識,或許是種偶然,也或許是注定。

 

  有人會說起他自己的故事,這次的目的地是上海,從東北起程,共要坐三十六個小時的硬座,只為了見女朋友一面,他說,這次好不容易從日本休假回來,想去拜訪女方的家庭,他們認識有好些年了,在日本求學的機緣下相識,進而交往,到現在可能會邁進下一步的階段,他說起他在日本工作的生活,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早出早歸,一個大男人學著下廚、自己生活,到現在頗有一番心得……,或是有人說起她辭掉了北京的實習工作,想回到家鄉充個電,準備下一階段的考試,再到北京重新找工作,原本是實習護士的她,應當會有個穩當的工作,只是大陸這裡護士這工作保障不過十年,無法給她安穩的終生,便毅然決然地辭職,進而想轉到商業方面的工作,只是能不能找到,也是一場賭注……。在火車上,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的故事,不論深淺;每個人也都有他們旅行的意義,不論好壞,而這些人當中,有些會互留QQ,有些則是再也不會相見。

 

  在旅程上每個人終點都不同,旅途的過程、經歷,也是天壤之別,來自不同的背景,奔向不同的未來,只要下了車,便緣盡於此,互相道別,互相離別,每個人都只是彼此的過客,而火車上這段短暫的相識,便成了擦肩而過的嘆息。在火車上,不但能看盡人生百態,更能知曉人生百態背後的點點滴滴,或許就跟到終點站時響起的廣播一樣吧,終點雖然不同,但人與人之間的緣份無止盡,在下一場、下一次旅程,便能再遇見各式各樣的朋友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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