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祝常悅 圖/曾維瑩提供

 

  開啟電子信箱的介面,又一封淩晨寄發的新郵件在閃爍,字裡行間仿佛還帶著北京初冬第一場雪的味道。信中對於人大交換學習生活的點滴描述,繪成一幅迥異於台灣亞熱帶氣息的北國圖畫,新奇而引人嚮往。

 

  迫於空間上的距離所礙,我們無法與三年級甲班的曾維瑩同學面對面進行採訪實屬遺憾,但通過一封封借著光纜傳遞於海峽之間的電子郵件,在文字中依然能感受到她的開朗和健談,以及對這次交換學習的熱情與認真。細細品味她的描寫與敘述,那仿佛不是在回答採訪問題,而是一個正沉浸在熱戀中的女孩將這至今兩個多月的「北京之約」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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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三甲 曾維瑩

 

一篇小說,一段緣分


  曾維瑩與中國大陸的「浪漫邂逅」要從一篇小說講起。

 

  「我國中時在《聯合文學》上讀到一篇中國女作家袁勁梅獲聯合文學新人獎的中篇小說<忠臣逆子>。小說從主人翁的祖上三代一路說到自己,頗有自傳性質,筆調很幽默,但呈現出來的歷史風貌和語彙與我所知的卻很陌生。不論是有關文革期間的種種現象、階級劃分與鬥爭,或是她寫作的風格和口吻,從現實的歷史背景到感性的文學手法都讓我很新奇。」

 

  一篇小說將曾維瑩的視野帶向一片既遙遠又貼近、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她在高中時廣泛接觸了莫言、餘華、蘇童、王安憶等大陸當代作家的名篇;考完大學後則迷上《盜墓筆記》,隨即成為對文物、墓葬風俗等相關文化課題的Fans,也在網路上認識了一些中國大陸的朋友,對於興趣重疊的領域進行交流和互動;透過微博、天涯社區、百度貼吧等等中國的社交管道關注一些中國大陸的社會動態也漸漸成為習慣。

 

  借著文學的魅力,曾維瑩與這片幅員遼闊、各地方言與文化習俗各異而多彩的土地「相識」,這些帶給過去只習慣臺式用語的她許多全新而豐富的發現和感受。儘管沒有想要以身「相許」,曾維瑩還是帶著一股在文化上樂於接觸和理解的動力選擇親身走近那片土地,透過交換學習的契機,去「相知」另一種歷史文化背景下的學習和生活。

 

  對於這份「赴京之緣」,曾維瑩說:「我真的想看看過去那些令我著迷的作品和語言是在什麼樣的環境裡生長出來的,希望來到北京可以讓過去只依靠文字帶來的感受和認識更加生動和立體。」


 

「單純」的課堂,多彩的實踐


  期中將至,曾維瑩成為「人大人」也兩月有餘,對於人大的課堂教學,她的評價就兩個字,特別「單純」。

 

  「從課程的進行方式來看,總體來說是老師講,學生聽,課堂相關的活動沒有我們台灣學校多。平時佈置作業或課堂小考的情況很少,也沒有指定閱讀材料下一回上課討論的情況。我在人大所修的這七門課中,僅一門有課堂分組,課上會進行一些小組活動。課堂上的師生互動與交流不多,課堂的經營偏向講座式,教學模式上較寡於提供同學閱讀材料和思考方向的指引,實屬可惜。

 

  而課堂之外的實踐活動則儼然是另一番景象。學期之初,人民大學歷史學院的三年級學生都到遼寧進行為期六週的考古, 從外圍來看,在中國大陸的大學學習歷史專業,能夠有較多的機會到考古現場直接參與挖掘等實習工作的,理論學習能與考古工作在實踐中完成對接。

 

  在課外實踐中,大陸學生多也表現出臺灣學生少有的積極和熱忱。

 

  「十月下旬,一門與佛教相關課程的老師自己組織前往京郊法源寺教學參訪,參加與否全憑自願。那天下午安排有進禪堂經行打坐,並與寺裡的法師交流互動。經行和打坐的時候同學們都靜的下來,而隨後的提問又都很踴躍,其中不乏一些深沉的思考。」

 

  曾維瑩在回憶之後補充道:「我覺得大陸同學在教學參訪過程中的高度參與和深度投入的表現在台灣的大學生身上比較不容易見到。在北京,乘地理之便,有許多地點可以供學人文藝術方面專長的學生實地去參觀,時常聽聞哪堂課有老師帶隊去博物館看展覽或是去哪些古蹟教學參訪,這些機會在台灣的時候都比較少一些。」

 

  另外由於地域和歷史淵源的不同,大陸各個學校歷史學院也都有各自專長的研究領域和學術特色,例如中國人民大學以清代歷史見長,除了設有清史研究所外,全校的共通選修課也有許多相關課程,如:《紅樓夢》與清代社會、《聊齋誌異》與清代社會、清代滿族社會風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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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攝於陶然亭公園。滿地金黃的銀杏樹落葉在台灣很難見到,而在北國卻是秋日的代名詞。


 

有一種氛圍讓我感覺很舒服


  行走于人大校園各個角落,令曾維瑩印象深刻的是:空教室也好,路邊的長椅、石墩也罷,自習或掌上執書者隨處可見。

 

  「起先我以為他們都是在用功學校的課業或是準備英語四六級考試(大陸高等院校畢業或研究生院准入資格的外語能力檢定),覺得很震驚。後來一位國學院的師姐告訴我,大多數人都是在準備考取證照或考研。但不論是在幹什麼,這些學生呈現的都是一種有明確目標且為之努力的姿態,令我很受觸動。」

 

  躋身於人大教室的桌椅前,從學生的表現來看,大陸的同學上課遲到的情況遠沒有在台灣所見的「興盛」和習以為常。課堂進行中即使不聽講,同學也多是安靜地看書或自習,中途離席上廁所或做其他事的情況也不多。

 

  此外,曾維瑩還特別強調:「如果遇到精彩的講課,下課時同學們會以鼓掌表示他們對這堂課的讚許。以上這三點讓我感覺很舒服。」

 

  不經意間,拿輔大和人大做了對比,也發現了幾處差異與遺憾。

 

  一是人大課程資訊不夠公開明確。在學校的線上系統「數字人大」上雖有課程查詢系統,但只能查詢到自身專業選修和全校共同選修課的初步資訊,例如課程編號、課程名稱、上課地點與時間等等,在課程大綱和進度、評量方式和比例等這些較為細部的資料,貌似人大校方沒有對教師們提出要求,所以往往得實際坐到課堂上才能比較瞭解到那堂課是什麼樣子。

 

  再者是人大歷史學院的專業選修課遠不及輔仁歷史系豐富。根據歷史學院網頁提供的課表,本學期人大歷史學院本科開設的專業選修課有十一門,而我們系上包含系所合開的選修課卻多達有四十餘門,遠超出前者四倍。

 

  對於開課數量偏少,曾維瑩有自己的思考和見解:「某方面來說,我想會壓縮到這邊歷史系學生在培養其專業能力時所能選擇的切入點和空間。」

 

  第三,曾維瑩以「中國進代社會史」這門歷史學院的專業選修課為例,指出大陸與台灣在課堂教學的學術語言和授課方式上之差異:「至少從老師的講授和上課用的簡報來看,這裡普遍習慣使用理論性的詞彙,比較抽象,會從大的、弘觀的視角去描述。往往坐在台下聽課時,我總會希望老師能多舉些實例,好來驗證我對這些抽象語言和理論的理解到底有沒有錯誤和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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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北京今年初雪的夜晚。圖中的校園塗鴉牆供學校各個社團進行宣傳或預告活動。


 

我想把北京所有的地鐵站都走一遍


  對曾維瑩來說,為期一年的赴京交換,在各方面都是嶄新的體驗。第一次離開家體驗住宿生活,第一次經歷北方的寒冬,第一次嘗試在使用時間有明確限制的浴室、食堂、宿舍供電環境中安排和管理日常生活……縱使語言相通,但小到行人走路的步調、溝通與表達方式;大到物價、消費習慣與模式都需要一段時間的切換、磨合、適應,各種難以言表但又確實作用於日常之間的「潛規則」是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產物,都需要實際走了這一遭後才能有所發覺和體察。

 

  被問到這一年交換時光的計劃,曾維瑩很坦誠:「我的交換時間是一學年,寒假過年也不回台灣,所以在這裡還能待上八個月的時間。八個月雖看起來顯得較為寬裕,卻又因為我的個性比較鬆散,著實沒有走遍大江南北一切景點名勝的野心,只願能在回去以前能盡量深入的多瞭解北京這座城市,在一年之內能把北京地鐵的每個站都走過一遍便已知足。

 

  「再有是多認識幾位能交心的朋友,瞭解他們,多些相處。希望能進行更敏銳的觀察和親歷親為地體驗,發掘在北京與在臺北生活上的同與異,多思考,多描述,多尋找差異的來源和狀態,不枉此行。」

 

  生命的長度有限,卻可以被無限的擴寬;我們不能選擇人生的起點、出生的地方,卻可以用自由的雙腳、敏銳的雙眼和一顆熱情而飽滿的心不斷豐富途徑旅程的分分秒秒。曾維瑩的「北京之約」是輔大歷史系大陸交換生的進行式,她的經歷分享為我們瞭解歷史學習,瞭解海峽對岸的同齡人,瞭解這個時代文化與環境的差異打開了一扇窗。

 

  生活有太多的選擇與可能,太平洋的風吹落的不僅是臺北101上空的雨,也可以是北京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霜。與其羡慕別人的精彩,不如也邁開腳步、張開雙臂、打開心胸,給自己的青春來一次不同以往的「約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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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為九月某日傍晚,攝於人大東區食堂食堂拍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緯度比較高又地處平原的關係,北京黃昏時的天空顯得格外高。

 

附【中國人民大學歷史學院官方網站】

://www.lsruc.net/a/kechengziyuan/2012/0118/76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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